2012年4月29日 星期日

张雲逸

  张雲逸,广东文昌(今属海南省)人,1892年生,原名张运,又名张胜之。中国同盟会会员,参加过黄花岗起义、辛亥革命、反袁世凯鬥争、护国战争、北伐战争等。1926年加入中共,1929年参与领导百色起义,历任红7军军长、中央革命委员会副参谋长兼政委、红军总司令部作战部部长、新四军副军长、中央军委副参谋长、军区司令员等职。以张雲逸早期在国民革命中的声望,与国民党诸将领交往甚多,如张发奎、叶挺、李宗仁、白崇禧、陈济棠、薛岳、杨虎城、廖磊等。抗战初期,共产党对桂、粤、港、川抗日统一战线工作成绩昭着,张雲逸居功至伟,毛泽东曾言:「共产党能对国民党将领说话的人不多,张雲逸是其一。」1974年张雲逸病逝於北京。    作者:吴东峰
  张雲逸将军身材短小,气度宏深,温和敦厚,做事周密,久经沙场而喜着长袍,弥志革新而长髯飘飘,见者皆不知其为大将军也。
  1992年12月4日,余随胡奇才将军至南宁西园7号楼拜访莫文骅将军,莫言张雲逸不抽烟,不喝酒,无嗜好,喜恒端坐一室,戴老花眼镜,镇日读书、批阅文件无怠容。凡有所思所想所感,以派克笔或小楷毛笔疾书如飞。
  黄花之役 险成烈士
  张雲逸16岁入广州黄埔陆军小学,旋秘密参加同盟会。辛亥广州之役,张雲逸踊跃报名参加先锋队(即敢死队),任革命军炸弹队队长。4月27日,先锋队随黄兴攻打两广总督衙门,激战半日,终因寡不敌衆,被迫退却。其时,清军围逼,张雲逸等人被困於一民宅中。翌晨,张挎竹篮,佯买菜,上街探视,以觅突围道路。回返之际,见所居民宅清军林立,所有同志皆被枪杀,血染街头。故张雲逸自言:「险成黄花岗第七十三烈士。」
  1912年,张雲逸入广东陆军速成学校学习,毕业後,被同盟会南方支部派入军阀部队,从事秘密反袁世凯鬥争,历任粤军排长、连长、营长。1926年参加北伐战争,曾任国民革命军第4军25师参谋长、第二方面军参谋长,与国民党诸将领友善,交往甚多,如张发奎、叶挺、李宗仁、白崇禧、陈济棠、薛岳、杨虎城、廖磊等。1934年1月,张奉博古指示入闽,任中共驻19路军军事联络员,与方方共同参与同福建人民政府合作反蒋之谈判。张曾撰文《一次重大的失策》,详述此事。
  1926年11月,张雲逸在武汉秘密加入中共,时年34岁。北伐中,张雲逸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任职,曾向张发奎力薦共产党员卢德铭出任武汉国民政府警卫团团长。後来,卢德铭率部参加秋收起义,成为毛泽东得力干将。在张的秘密支持和掩护下,第4军25师大部分武装由李硕勳(李鹏父亲)、周士第率领参加了八一南昌起义。
  张雲逸与叶挺同为黄埔同学,同为张发奎部属。抗战之初,张奉党中央命,化装为华侨阔佬,西装革履,秘密潜入澳门会晤叶挺,力劝其出山任新四军军长。叶挺谓:「张雲逸先生到来,如大旱之遇雲霓,寒冬之见新绿。」
  百色起义 邓张一体 
  张雲逸曾言,「西安事变」後,杨虎城赴欧洲「考察」。闻「七七事变」怱怱回国,请缨杀敌。扬虎城途经香港时,张雲逸接党中央指示设宴款待,向杨建议到武汉会见周恩来,然後到延安去。杨虎城答曰:「蒋公既然同意合作抗日,何分彼此,如去延安,反授以口实。」张尝与人言此长叹曰:「千古遗憾啊!」
  1929年3月,第一次蒋桂战争爆发,蒋介石取胜,俞作柏、李明瑞从李宗仁、白崇禧的桂系中分化出来,控制广西局势。同年7月,张雲逸与邓小平、叶季壮等幾十名中共党员秘密潜入广西,掌握部分武装力量。10月,俞作柏、李明瑞冒险反蒋,大败,俞作柏远走香港,李明瑞撤到龙州。此时,张雲逸果断利用南宁警备司令职权,打开省军械库,得步枪五六千支及大炮、电台和大量弹药。邓小平令人备好十多艘汽轮和木船,从水路沿右江而上,运走军械和弹药。10月22日,张雲逸率领教导总队与警备第4大队步行撤退到百色。警备第5大队则在俞作豫带领下开到了左江地区的龙州。 1929年12月11日,百色城头高举义旗,宣告中国工农红军第7军正式诞生。张雲逸为军长,邓小平为政委和前委书记。是时,左右江红色区域有20个县,100多万人口,成为当时全国瞩目的革命根据地之一。
  1931年1月,红7军奉命由全州北上,往江西苏区与中央红军会师,史称「小长征」。曾任张雲逸随从医生的欧阳山言,红7军「小长征」半年竟至千里。张雲逸与士兵同薪饷,同衣食,同甘苦,同祸福,布衣蔬食,精神乐观。每到宿营地,张必至炊事班,拾柴、烧火、煮饭、炒菜,忙得不亦乐乎,故大家均称之「老伙头军」。
  某日,张雲逸於行军路上,见一伤员一拐一拐行,步履艰难,便上前相扶,伤员大惧,避之。张不解,人告之曰,此伤员已安置老乡家,是偷偷跟来的。将军闻之神情肃然,传令曰:「甚麽东西都可以丢掉,就是不能丢掉伤员。」此语遂遍传全军,伤员闻之无不动容奋进。
  1931年2月,红7军在抢渡乐昌河(即武水)战鬥中,前头部队55团在邓小平总政委、李明瑞总指挥带领下,胜利过河,後续部队被敌炮火载断。林青(曾参加百色起义,原任第四机械工业部办公厅主任)在《回忆张雲逸》中记当时情景言:「在後续部队的张军长当机立断,命令58团和军部直属队迅速後撤,迂迴於崇山峻岭中,並妥善安置伤员。」张雲逸曾着文回忆此事:「之後,我们回到永新,对湘赣省委提议,我们要去找55团,省委同意了。我们从永新南下。这时,55团在李明瑞、许卓两的率领下也正在找我们(55团到达崇义时,邓小平到中央彙报去了,由许卓代理政委)。」
  抗日战争 堪当重任
  邓小平中途离队赴沪向中央彙报。其时既无中央电报,又无会议决议,故有人揭发邓为「逃兵」。文革中,邓小平被打倒,造反派旧事重提,问询於张雲逸。张曰:「邓小平在崇义离开红7军到中央彙报工作,是经过前委讨论,大家一致同意的。」史载,红7军赴江西途中,渡乐昌河,即被敌军从中拦截,邓小平率先头部队於河东,张雲逸殿後於河西,遂断联络达数月。故张雲逸对家人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文革中,专案组要张雲逸写揭发邓小平材料,张断然曰:「据我所知,邓小平的历史是清白的。如果说朱毛是一体,那麽邓张也是一体的。」
  1931年12月起,张雲逸历任中央军委作战局局长,红一方面军副总参谋长兼军委作战局长、粤赣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1933年8月,在八一建军节之际,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授予张雲逸二等红星奖章。
  红军长征中,张雲逸协助刘伯承参谋长投入进军川黔的计劃组织工作。部队迫近乌江时,张亲自勘察地形、选择渡口,完成组织突破乌江任务。1935年1月,奉毛泽东指示,他亲率工兵部队架设江界河浮桥,保障红一军团主攻部队和中央军委直属纵队渡过乌江,甩掉国民党「追剿」纵队,佔领遵义。张晚年回忆言:「甚麽是大事?部队过乌江时,毛主席指示去架桥,架桥便是大事。我这一生,有两件事值得骄傲:一是率领红7军进行小长征,二是随毛主席参加大长征。」
  抗战初期,张雲逸参与领导新四军的组建、整编等工作。《福建民报》1938年2月15日曾载文记张雲逸入闽事:张雲逸前日抵福州,下榻安民巷。记者昨日上午7时往访问。张偕政治部主任王助出见,发表谈话。
  孙克骥将军言,张雲逸入闽後,会见国民党某旅旅长。旅长酒後得意忘形,吹嘘其与蒋介石之师生关係。张佯问:「我与蒋委员长已多年不见,近来好吗」,旅长一愣。张继曰:「还是民国初年,我们在许崇智幕中共过事,有数十年了吧。」旅长大惭。
  1938年9月,中共中央在延安召开六届六中全会,再次确定巩固华北、发展华中的战略方针。会议结束,毛泽东、王稼祥、刘少奇就联名致电项英:「现在安徽中部最便利新四军活动,新四军可否派两个至三个营交张雲逸率领过江?」知情者认,中共中央直接点将要张雲逸过江,乃经深思熟虑,张具有卓越的指挥才能,堪当重任。
  1940年3月,江苏省主席韩德勤部纠集八个团兵力,万馀之衆,乘虚进攻新四军五支队後方半塔地区。张雲逸临危不惧,从容指挥,以教导队五百馀人固守半塔,以10团、15团各一部及特务营,从南北两翼钳击围攻半塔之敌,苦战七昼夜,半塔阵地巍然屹立。陈毅元帅高度评价半塔战役:「先有半塔,後有郭村;有了半塔,才有黄桥。」
  知书达礼 谦虚谨慎                           
  抗战时期,张雲逸任新四军副军长。某日,房东大娘患腹痛,张急煞,穿田埂,越沟壑,小跑至军部门诊所,请医生去诊治。又一日,张之夫人患头痛,警卫员至门诊所请医生,欲往,遇张,止之曰:「以後凡是我家属有病,只要她自己能走来看的,不要门诊所派人来。」原新四军司令部门诊所医生沈华新忆此曰:「那时军部驻江苏阜宁县停翅港。将军风範,终身难忘啊!」
  原新四军参谋处参谋李晓光言,解放战争时期某日,李晓光发高烧,张雲逸闻之,夜持汤水,为其沐脚,並安排医生诊治。李晓光呜咽曰:「首长待我如父母,我愈不自安矣。」
  某日,张雲逸乘坐吉普车赶路。途中,遇一群伤兵拦阻,强行乘车。警卫员告之:「这是副军长的车。」伤兵见其身着长衫,且敝垢点点,不信,欲驱之下。後当地县公安局急调一个班来解围。伤兵始信其为大官,面面相觑,诚惶诚恐。张则微笑下车问伤兵,缘何拦车。伤兵答到某地集中,粮票已用完。张当即批条子,这批伤兵解决粮票问题。
  某日,张雲逸见一份电文中有「河流一岸」语,召参谋曰:「是河流的左岸还是右岸?」参谋即改「河流左岸」,张又曰:「须写上河流流向,否则会引起误解。」张规定,凡起草文电,不准用草书,「一般」、「可能」、「大概」、「或者」等语均戒之。
  某日,抗大八分校举行开学典礼,时任新四军副军长兼抗大八分校校长的张雲逸与新四军政治部主任邓子恢同时出席。会间,张起立,向邓子恢敬礼,並请作指示。有人提出:「副军长向政治部主任请示报告,不合礼仪。」张不以介意,曰:「我虽是副军长,但也是学校校长,学校校长向军政治部主任请示报告,有何不可?」闻者称其知书达礼,谦虚谨慎。
  某日,成仿吾曾致函陈毅、张雲逸,要求发一把手枪和一把提琴。成仿吾曰:「手枪以自卫,提琴以教学。」陈毅元帅阅函喜曰:「文人持戈,抗战必胜。」张雲逸当即挥毫批曰:「剑胆琴心,精神可嘉,速办!」
  身居高位 布衣本色
  某日,张雲逸嘱新四军供给部长胡弼亮:「能否办个烟厂,以解决部队官兵抽烟问题。」新四军四师供给部经调查後,提出与当地淮南群衆烟草股份有限公司合资入股、共同管理之计劃,张雲逸接报告後立马批准。群衆烟草股份有限公司由此改名为新群烟草公司,原「神龙」香烟易名「飞马」。後与路东军分区创办的东联烟草公司合並,称新群烟草总公司。1948年春,新群烟草总公司併入山东大鸡烟厂。解放後,济南、徐州等烟厂均生产过「飞马」牌香烟。上海卷烟厂名牌「飞马」烟亦源於此。由此推知,当今之股份制並非首创,战争年代张雲逸即倡导实行也。
  广西解放後,张雲逸任广西省委书记、省人民政府主席、广西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张居南宁市桃源路3号,常布衣出行,入市肆,与市民並坐谐谈;走农家,与农夫共话桑麻。
  某日,将军驱车往柳州,途中见两樵夫於山坡打柴,即下车与之拍肩交谈。其时广西匪患甚烈,警卫见樵夫手持砍刀,甚为紧张,而将军谈笑自如,良久方上车。又某日,将军驱车往百色,途中见山林起火,即令司机停车,与当地群衆一道上山灭火。人谓:「张将军毫无官场习气,犹是书生本色。」
  文革中,张雲逸於案头手抄两块毛主席语录牌,其一曰:「共党员必须随时准备坚持真理,因任何真理都是符合人民利益的。」其二曰:「对待思想上的毛病,决不能採取鲁莽的态度,必须採取治病救人的态度,才是有效的方法。」凡造反派来到,张必先念语录,後回答问题。张言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